《蓋亞那大慘案---論愚蠢》

《論愚蠢》是一篇身陷牢籠即將結束生命時深思人性後寫出來的短文,短篇數百字幾乎每一句都是振聾發聵直指人性,特別是針對群體運動盲目的不理性無法被理解的透視。這篇文可以流芳百世由德國神學家潘霍華(Dietrich Bonhoeffer,1906-1945)所寫,他一在強調所說的愚蠢不是智力問題而是道德低下,那時的德果式高智商民族在社會科學領域表現超越全世界;這更讓他們的集體愚蠢顯的如此不可思議,我試著解析:

潘霍華(維基百科)

溫層的迴音室

由於演化人類是尋求認同的群居生物,人以群分物以類聚,於是夠厚的同溫層包圍之下,形成思考的迴音室,說出去與回來耳朵和和心靈的永遠只能是同一句。於是即使是智力IQ高超的人和其同溫層裡的任何人並無二致,統統降到一個水平。而這個水平和回音正是邪惡者設計出來的,邪惡者知道自己是邪惡,而追隨者(愚蠢者不認為自己是愚蠢的)並不知道自已參與了邪惡,邪惡者為了攫取資源權力金錢之任一項或全部而邪惡,而追隨者無所獲卻提供邪惡者能量。單獨的邪惡行往往很容易辨認會被處罰,可是當愚蠢者包圍了一圈又一圈之後,形成一股巨大的邪惡(其實只有極少數的邪惡人物)便不容易被辨識出來,即使被辨識出來正義也無法捕捉牠。同溫層質變成的回音室再膨脹成防護罩持續擴大吞食更多的愚蠢,如此不斷核裂變傳染,終至神功護體法力無邊。

 

人的大腦是一團懶肉

諾貝爾經濟學獎丹尼爾康納曼的快思慢想》(人都選擇快思不想慢想)書中有系統一系「系統二」之說:系統一是直覺的快速直通車,系統二是是理性獨立思考的系統二,人類的演化史中生命的能量獲取不易,為了節省能量所以:「人的大腦是一團懶肉」,所以95%的行為決策偏向省力省能偏向直覺。加上依賴群居所以跟隨群體,自己更不用辛苦的拚搏不用獨立思考決策,於是特定目的者(邪惡);很容易便順著人們懶於用心決策和尋求群體認同的演化原理,操縱著龐大群體,所以潘霍華說:「人們不會單獨愚蠢他們是加入人群時變得愚蠢的「真正愚蠢的人不是大腦喪失思考能力而是放棄獨立思考的權利,選擇放棄思考選擇讓邪惡的人幫他思考」。找個名人或團體就是了,「聲望偏誤」(依賴有名望的人的方向)、「聲量偏誤」(看起來講話很大聲媒體常報導的),沒錯就是你啦﹗

這些說著有點抽象,其實我們從小時候從小地方就開始了;從小只要讓你分組再賦予你組別形象在辦個個模擬的小比賽就行了;左邊的這一組是虎隊右邊這一組是熊隊(分區了找到自己的位置的群體了)我們現在開始比賽、、、如果再給你不同顏色不同LOGO的隊服(更明白清楚標示我們一國你們一國),再分主場客場(這裡是我的地盤你們是侵略者)、預備備---開始﹗、、、就這樣一切就會從我到我們都是好人;你和你們都是壞人就是這麼容易,然後撒盡熱情「別人的失敗就是我的快樂」。君不見奧運期間發生過的不擇手段:明明被揍得滿跑還是拿到金牌成為全國英雄、明明黑哨誤判硬坳的世界盃足球賽讓義大利永生遺憾、不要笑我們的某鄰國,我們也有爭議性的冠軍。這是不是很動物化?只不過動物用吼聲、體味、尿液、糞便標示領地,而人類用資源、金錢、體力、言語、口號、顏色、圖像的差異而已。但這種臨時組織或一個小範圍區域的劃分都不是最可怕的,因為我們都還要回歸正常社會,更可怕的愚蠢來自下面所說的。

包裹式愚蠢

因為世界要選擇的事項太多太多了,每件事都各別簡單選擇愚蠢還是太累人了(還不夠懶啊?),所以除了潘霍華式的愚蠢,我還要發明一個詞叫「包裹式愚蠢」。意謂所有的事我都不想獨立思考,我把選擇全部的責任交給某個人去傷腦筋,只要認同或加入某人或某個群體粉絲團,當深入而重大的爭議要進入討論時,便把所有選擇責任全撇下,只管支持投票購買周邊商品就可以了(還蠻爽的),特別是正義和道德這麼沉重的東西順便幫我解決吧,反正支持我們的都是好的而不同立場的都是錯的壞的,不要告訴我公共政策還有還有道不道德?還有正義與否?政策全體的利益還要精算五十年?那太傷腦筋了,就像吃虱目魚要去麟乾淨還要一根根挑刺誰受的了,只要給我你說的那種無刺肥美的肚腩入口即化的就是了。所以我認定的那群人邪惡部邪惡我不知道,可是和他不同意見的人一定邪惡。什麼公共議題我弄不清楚也不想弄清楚,只要一律交給直覺系統一(直覺)就可以了,什麼是都聽他們的就對了,事實與公眾利益只是人格面具禮貌上的重要,挺自己的代言人才是真理,這便是所謂的「包裹是愚蠢」。

集體錯覺

前段提到的爭議冠軍,某鄰國方面剛好我因為職務有幾個朋友長官,大家熟了我才敢略略提一下,雖然私底下有幾位認為有可以評論地的地方(原諒我能夠取得的樣數過少) 但沒有人敢公開表態。同樣的現在的台灣可是島內幾乎所有聲量一面倒,特別是政治上領袖的「台灣囝仔」一加持,好像全體毫無爭議一致通過,外界越質疑我們就越一致同步同一陣線,外界人看我們怎麼這麼不可思議地一致,別人這麼看我們,我們也帶著刻板印象看其他地區(被認為或認為別人)就是這樣來的。粉絲文化」(fan)飯圈文化都是,運動場、演藝圈更大的人民團體都是。

這就是「集體錯覺」(collective illusion)或者「多數無知」(Pluralistic ignorance)。請注意;這裡的多數不是真正的相對多數,而是局部表面聲量上的多數。亦即群體中很多人私底下都不接受某個觀點(或只是部分接受),卻誤以為大部分人都接受,於是基於從眾合群取悅群體,他們就會在公共場合附和這個自己私下並不認同的觀點。

潘霍華想不透以德國在社會科學的成就那麼多哲人,怎麼會讓納粹有空間將國家推向自毀的道路,那麼高智力高教養的國家怎麼會集體走這麼不可思議的路線。最終;潘霍華在鐵窗中在生命臨終前才想通得出的結論;再提一次說:「人們不會單獨愚蠢,他們是加入人群時變得愚蠢的」、「真正愚蠢的人不是大腦喪失思考能力,而是放棄獨立思考的權利或是讓別人替他思考」。

蓋亞那大慘案

潘霍華活在納粹統治之下寫出了這篇論愚蠢,我想如果他多活幾十年看到蓋亞納慘案可能又要跳出來再次悲嘆,事情是這樣的:

圖片:人民廟堂創辦人吉姆瓊斯

在我還穿卡其制服背綠書包時路過舊書攤,機緣下翻到了《蓋亞那大慘案》這本書;我被前幾頁的黑白照片驚呆了,人們喝下氫化物(劇毒)需要多大的勇氣多堅貞的信仰------或者說要有多強大的愚蠢才能夠喝下去。自稱「天父」出身3K黨小鎮3K黨父親的吉姆瓊斯一如宗教領袖一樣;通過教會先以種族平權的正義者現身(聖),後來更以當場瞬間拔除癌細胞去老返少強身健骨(神通巫術),再以天父甚至性偶像與核戰的天堂樂園營建者自居(救世主),這「巫術」與「救世主」就是韋伯說的宗教二大元素。你說信眾是愚蠢的其他人他騙不了?但你往上看看:人民廟堂裡面有律師、教授和會計專家等高階知識份子,就連外部社會居然媒體人、市長、州長都賦予過他職位,尤有甚者連花生總統吉米卡特都曾求助於他(他有群眾有信徒耶﹗)。所以再說一遍:「愚蠢不是智力問題而是道德問題」。

圖片:人民廟堂自殺現場(翻拍自作者藏書蓋亞那大慘案-時光出版社)

信眾被巫術震懾選定救世主了,於是一路跟著他離開小鎮遷到舊金山紅木鎮,再追隨到「核爆的安全樂園」蓋亞那的瘴癘之地去墾荒勞動。離鄉背井期間把辛苦工作的工資大部分給了教會;無業之後連失業救濟補助都可以全給「天父」吉姆-瓊斯全權處置,甚至男女少年都還有人甘為他的性奴。身邊的近衛委員會替天父出手毆打、溺刑甚至殺人,最讓人驚怖的是居然有父母親殺死子女和自己以殉「天父」、、、。

圖片:吉姆瓊斯自殺與氰化桶(翻拍自作者藏書蓋亞那大慘案-時光出版社)

當邪惡事態逐漸敗露之後,天父多次廣播集合信眾;要求喝下死亡毒液(其實是稀釋果汁),幾次死亡效忠測試之後,1978年11月18日瓊斯牧師一方面派親信追殺到機場,將來考察即將回去正式揭發陰謀的國會議員等多人槍殺於機場,而在瓊斯鎮這個樂園裡忠誠迎來最終試煉;一桶桶的稀釋果汁摻早就備好的氰化物,喝下後有五分鐘的告別與感恩時間,然後天父舉槍自盡,九百多人橫屍當場(含二百多個兒童)。

傻瓜共振

當然;納粹德國和美國人民廟堂內部都有人反對試圖逃離(人是瞬間集體變愚蠢的,卻要緩慢、獨立少數、逐個覺醒過來),但是在「集體錯覺」、「多數無知」、「聲望偏誤」、「聲量偏誤」等因素之下,眾人的愚蠢滋養了邪惡並形成同溫層的迴音室,事件終釀成不可收拾。集體愚蠢的前因後果的很難被解救(潘霍華是悲觀地認為只有從群眾的外部重的事件可以解放,可是代價太大了)。

《烏合之眾》的作者勒龐(Gustave Le Bom)以法國大革命的群眾運動觀察也說:「群眾的智力不如獨立的個人」「偉大的數學家和他的鞋匠智力可能天差地別,然而從性格上他們的差異可能微乎其微」「在集體心理中個人的智力和個性被削弱了」。榮格:「集體性的個人」(collective man)的動力身處其中的人會下意識地下墜至較低的道德知識層次」、他親傳的路薏絲-馮-法蘭茲談到邪惡與陰影時也認為「集體性總是在道德上比個體低一個層次」、「一旦處在團體中個體就必須隱藏起來最佳的核心本質或盡量不讓他展現出來」(為了取悅歸屬的團體)、、、說白了就是集體讓人智能表現降低,獨立思考喪失,就是一個新名詞叫「傻瓜共振」(Fool resonance)所描述的狀態,畢竟要共振(或稱共鳴)是要所有人在一個頻率上的,但在這種要統一心智能力的要求之下,當然;集體滑坡往下淪喪要比教育群眾集體提升要簡單的多,大家看一個頻道的節目聽聚焦的觀點聽一樣的廣播,還抖內、按讚、分享、、、,不正是在傻瓜共振嗎?

內分泌的證據

集體愚蠢還有一個不太容易被察覺不自知的原因,也是最簡單的科學證據;我們因為群居動物的歸屬感需求,放棄或隱藏自省的能量,放棄自我認知附和團體的口號,其實最大的原因是生理的內分泌左右的,有行為科學家研究顯示:我們察覺與他人連結找到被認同肯定時,體內就會釋放催產素(Oxytocin),這東西顧名思義是從分娩中發現的,簡言之就是會讓人不分男女都會母愛大噴發(對群體內的人),甚至為了群體願意犧牲自己,如果必要時還會轉而攻擊外來的威脅者(母親或母獸育兒期間激烈的保護欲行為),如果人為群體主動發聲甚至攻擊外來的對立,你就很容易獲得讚譽欣賞,此時除了催產素之外還會加賞給大腦以多巴胺(dopamine),這是一種粗說就是爽感和吸毒抽菸喝酒一樣的內分泌。

相反的;如果不被群體接受,甚至只要被眼神質疑就會感知到「社交痛苦」 (social phobia),而這個痛苦來源於體內分泌讓我們壓力與血壓陡升的皮質醇(cortisol)激素,這是真正的心痛的感覺

當我們身處在群眾裡時,這三種分泌就像紅蘿蔔和棒子,懸在我們的頭頂上,而人類不自主地變身成愚蠢的驢子。這二種交互作用在經過一段時間的行為學習之後,我們在內團體中會從眾媚俗取悅成員(也為了自己想要的紅蘿蔔),會降低或隱藏自我認知,會變得集體愚蠢甚至去滋養邪惡行為。

另外一種因素就是模仿的天性,我們的神經系統裡有一組神經數叫「鏡像神經元」,意謂看到旁邊的人的言談舉止就像自己在照鏡子,我們被傳染跟著情緒起伏,興奮時一起波浪舞失落時低頭落寞,這是生命進化時科在我們DNA裡;讓我們模仿讓我們群居時不費力自然融入社會用的,逃不可逃地也讓我們集體愚蠢。

從寬,放過我這取悅群體愚蠢的人吧﹗

至於愚蠢的解方我聽說過,建議:

..閱讀榮格派關於個體化追求自性的論述,例如《英雄之旅個體化原則概論》(莫瑞-史丹著)漸漸成長,逐漸從固著的認同對像解離出來(至少獨處時檢驗一遍)。把你移情投射的對像攤在天平上秤上一秤,其價值幾許可值得嗎?多多開機你的系統二便可以洞悉集體錯覺,腦力才不會退化,榮格:「人生最高的榮耀就是成為你自己」(獨立判斷理性的自己)

二..和不同意見的人交流,知道在我們的認知堡壘之外的世界。

三..面對單一聲量高漲幾乎灌爆耳朵時,自己在心裡(為了安全千萬不要公開對嗆)多問一句:為什麼?,很多懶人包口號看似天經地義,其實經不起三個疑問句的。

我佩服有某些政治或宗教立場,卻在特定議題堅持專業理性敢於和自己團體說NO的人,還有那些因堅持真理做出違反自己利益,選擇正義和道德的人,逐案檢視敢於不取悅集體,選擇活出自我個體化的實現,真好漢也﹗這便是個體化自我英雄之旅----,這時自性顯現;愚蠢、集體愚蠢、包裹式愚蠢;你能奈我何。

關於群眾行為,敝人相關寫作如下,歡迎有興趣的讀者點閱:

《大說謊家》https://tingwriter3.pixnet.net/blog/post/558667353

《烏合之眾》https://tingwriter3.pixnet.net/blog/post/570329368

《我們是一國的-對立忠誠》https://tingwriter3.pixnet.net/blog/post/460537049

作者:丁三龍--企管行銷顧問/大學兼任業師/部落格《鐵丁三龍》三百餘篇

文章標籤
全站熱搜
創作者介紹
創作者 鐵丁三龍 的頭像
鐵丁三龍

鐵丁三龍

鐵丁三龍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118)